竹木小屋之外,三人一鹤。
仙鹤之旁的二人虽是看着眼前的巴蜀之地,却并没有领略其绝伦之处,两人的双眼静静的望着远处,似乎洞穿这一切便能找到心之所念之人。
孩童也只是站在他们的身旁,虽不知琊的习性,但与青琴相伴许久,这般的情景他也早已习惯了。
却不知何时,竹木小屋之外,又一道白色人影静静地立在他们的身后。白衣银发的老者与琊同样的装束,但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人间的气息。
“ 谁?”琊的右手忽地屈成一道剑指,一道无色剑气隐约在指尖浮动。
“年轻人,你师傅温文尔雅,可你跟他一点都不像。“银发老者手指轻弹,击散了琊指尖聚集的剑气,沧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。
孩童闻声转身,兴奋地喊道,“先生,您回来啦!“青琴却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琊,那眼神更向是医者关乎病人的安危,随后也是行之揖礼。
白衣老者轻微点头,他看着旁边虽然身子不停颤抖,但却依旧保持着自己原状的琊,缓缓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,自己的那一指虽不是有意而为,但却带着几分惩戒之意,琊固执的保持着自己的原貌,虽是过于自我,心性却是颇为坚韧。
“年轻人,你可是想要夺回自己的情。“白衣老者淡然的说道。
“是。“琊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身形,极力的保持着自己声音的正常。
“背叛师门,甚至妄图弑师,这一切为只一字,值得?“
“值得。“
“那我再问你,你可曾,恨过你的师父。“
“不。“
“你师父封印你的情,你的师父无情,你为何不恨你的师父。若是不恨,为何又要弑师”老者声音和蔼,却透露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。
“师父虽然封印她,但错的是弈剑听雨阁,错的是那些先祖,错的是那些可笑的无理的门规!”琊挣扎着转过自己的身子,不惧的看着前方深不可测的老者。忽然,他的眼神却透露着从来没人看到过的柔和。
“从小疼爱我的师父,我的一招一式,我的一朝一暮,师父给予我的一切。“
“我是恨过他的懦弱,恨过他的无情,但最后我发现他是弈剑听雨阁的掌门,我恨的不过是这弈剑听雨阁,是这不讲道理,不讲人情的正派,是这令人发笑的大道!“
“我不恨师父,不管如何,他都是我最敬爱的师父。“琊的嘴角泛着血花,不知是否这段话牵动了他的心伤。
青琴听到此,却是忍不住调整了自己的气息。“不管宋御风做过多少错事,他始终是屿寒的父亲。以宋御风之子的身份,屿寒永远敬爱着父亲。”他曾经这么说过,眼前的这位男子说着与他相似的话。只是,他孤身一人,是撑起了整个门派。而眼前的人,亦是孤身一人,却是妄图灭掉自己的门派。
她越发的看不懂这些,最初的她只是想做一名太虚观里最普通的弟子,而如今,她却成了这剑圣居里与世隔绝的医师。
“痴儿,你可知你这以卵击石之举,换来的只是天下正道的敌对。”白衣老者的眼睛里却是多了一丝光彩,犹如师长教导孩童般,“你师父你尚且敌不过,又凭什么去对抗全天下。”
琊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花,似乎是身子已经适应过来,他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笑容,“她曾经对我说:‘假如整个天下都背叛了你,我便站在你的身后,背叛全天下。’或许,这就是我所有的凭借了。”
“老先生识得我师傅,想来也是正道之人,若要处置,琊虽无可奈何却也要为了心中所念搏上一搏。”琊躬身一揖,算是报答了剑圣居的救命之恩,想来不是眼前老者自己也不会伤愈。
“不是所有的正道都如你想的那般,”老者看了看琊,想到什么,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如既往的青琴,自嘲地说道,“呵呵,况且,我也不是什么正道之人。”
“你现在便可以下山去,继续做你的事。”老者转过身去,飘向更高的山峰。
“你也可以选择从这峭壁爬上去,不用功法,不用技巧,仅凭你一身血肉,倘若能够做到,我可以给你一些好处。”老者的身影渐渐消失,而声音却回响在众人的耳边。
琊慢慢起过身来,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峭壁,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峭壁上,除了几个横长得树枝,也只有原本就不光滑的表面而已。
他转过身去,看着青琴,询问道:“敢问青琴姑娘,老者可是剑圣慕克白?”
“是。”青琴若有所思的看着琊,却再也找不到两人的相同之处,或许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“在下有个不情之请。“琊诚恳地望着青琴。
“请讲。“
“劳烦姑娘再为我治一次伤,我想要爬上这山峰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