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朝阳舔舐着冰凉的露水,一片苍老的枯叶拼命的想抓住那一抹指尖的温暖,却,却终是落下了,死气沉沉的老枫树绝望的惨笑着,那一声声化作北风凛冽的嘶嚎。
灰色的车站,拥挤的人群,弥漫着凌乱的跺脚声和细碎的呓语,却显得格外寂静。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,在人海中起伏着,面无表情,涣散的看着手表“滴滴。。。。。“蓦然出现的鸣笛声像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划破了无尽的黑暗,刺耳的音符使得房檐上的冰凌欢快而又僵硬的跳动,一个略显扭曲的铁盒子蹒跚着驶入了车站,门开了,那是些怎样的表情?我仿佛想到了什么,什么?究竟是什么呢?哦,对了,是一只木偶鸟,上面缠了 线,把线套进手指,手动,鸟就动了。这似乎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件礼物。九岁那年,我看到一只鸟,它的脚上被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绳子,线在那头,它一直飞,一直飞,却一直飞不过两端的距离,我从它的眼里看到了什么,我不知道,我对爷爷说,我想得到它。爷爷没说什么,然后在那年生日送了我这只木偶鸟。它的动作僵硬而奇怪,我不喜欢。我喜欢的是那只鸟儿...车上的人们就像木偶鸟,手指一动,就下来一个,手指一动,就下来一个,偶尔手指绞了线,出现一个或几个奋力挤开前面的人下去,嘴里骂骂咧咧,一个二个三个。。。。。”轻轻的数着,数着,猛的,我揉了揉惺忪的眼,“嗡“,风停了,雪停了,奶茶杯里偷偷升腾起的缕缕轻薄,鼻尖处没着醉人的氤氲,一道耀眼的明亮划破了我苍白的梦境,嘎啦啦的碎了,冰凉空气中对生硬的习以为常顿时惊醒了。那!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?...一袭火焰般的红色风衣,肆虐寒风中飞舞的长发,一缕阳光,不,不是简单的一缕阳光,那是冬日里的,第一缕温暖!恰好洒在女孩的脸上,鸟儿,那只鸟儿!我的脑海中顿时卷起万丈波澜,不,不是那只鸟儿,因为她的眼不一样!当这最后一位乘客下车时,似乎有这么一刹那,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干的事,眼神恢复了色彩,带眼镜的男人,略显艰涩抬起头。瞳孔一缩。女孩如一株怒放的凤凰花盛开在了我的旁边,我愣了一下,接着仿佛瞬间被煮沸了,我不知所措的将手放到背后又拿到胸前,从何而来的热量将我反复的炙烤着,两颊与耳根已经燥热难耐,心中再没有一丝倦怠,再没有嘶吼的寒风,再没有木头鸟,再没有指尖摆动的木然,砰砰的心跳声仿佛要通过太阳穴释放出来。女孩儿忽然转过头朝我委婉一笑,静。。。。。一片寂静,我的世界静了下来,仿佛时空停止,奶茶上的香气定格,手表上指针定格,女孩儿的笑颜定格,只有心的跳动,只有太阳穴的跳动。再无一丝痕迹。
我仿佛来到了一片盛开着熏衣草的海洋,我奔跑着,阳光暖暖的洒在我的身上,微风轻抚过我的耳垂,蝴蝶在我的身旁飞舞。海洋的尽头有一抹红影,朝我吟吟的笑着,蝶儿将我围绕,花儿将我妆扮,风儿将我送去,我轻轻抱起她,灵魂渡着轻盈的舞步在白云上不停的,不停的旋转着,直到天荒地老,直到海枯石烂,直到彼此老去,我醉倒在这一片芬芳中。
“滴。。。”我猛的惊醒,慌乱的朝那个方向看去,还好,还好,她还在。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情平复下来“二十一路车到了,请乘客上车投币后往中间走,请互相让一让。。。。”“什么,二十一路这么快就来了?”我不甘的想着,然后看了看时间,“八点了???”“嗯,既然都迟到了半小时了 也不急这一时把,也许和女孩儿坐同一辆公交车也能到呢”看着不知错过的第几辆公交车缓缓驶出了站台,我这样安慰自己。
转过头,蓦地僵住了,那一腔砰之欲出的热情瞬间冷了下去,红衣女孩儿挽着一个男子的手,愠怒的向他撒着娇,然后依偎在他的臂弯里。从来时的方向慢慢的,慢慢的走了,看着两抹背影走上人行道,转过街角,消失在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里。又看看还依稀能听到二十一路车鸣笛声传来的方向。 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尽力抬起头。这时,最后一片枫叶不甘的打着旋儿,从老枫树上落了下来,盖在了我的脸上。世界又恢复了嘈杂和冰冷,哦,我明白了,我从它的眼里看到了绝望!
我这样呆呆的定着,不知过了多久,重重的叹了出去“唉……”木然的低下头,枫叶落下,冬天来了!。